种好安徽这块地
发布时间:2020-11-09 00 来源: 互联网

  园艺学院院长朱世东为农民讲解高山茭白种植技巧。 安徽农业大学供图

  走进上世纪50年代遗留至今的安徽农业大学南校门,校园里随处可见一所农业大学的“术业有专攻”,不是每个学校的教学楼前都会堆上满满几袋玉米的。道路两旁的树木,根据向阳和背阴的特点,栽种了不同的树种,林业学老师们的第一堂课,往往就是带着学生们在校园先走上一圈。

  “对于农业高校来说,打好脱贫攻坚战,关键是要发挥人才和技术优势,以扶持产业为重点,彻底解决贫困农民的持续增收问题。”安徽农业大学校长程备久说。

  走进大别山区

  “徽”之一字,有山有人有文化。戏剧家汤显祖就曾慨叹“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

  当这片山水被用于农业生产之时,现实就不如文学意象一般美好。位于鄂豫皖三省交界处的大别山区曾经是安徽农业发展问题中的“老大难”,较高的海拔限制了农作物的品种,对种植业和畜牧业的技术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马鬃岭林场是大别山区海拔最高的地方,山民们只能从自家责任山上伐木换钱过日子,水土流失严重。据1985年的统计,其所处的金寨县,人均收入还不到120元,其中还有一些农户人均收入不到50元。

  安农林学系的教授宛志沪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了马鬃岭。

  看着肩扛一二百斤重树木的山民们行走在陡峭的山道上,宛志沪下定决心,要找到一个适宜发展山区经济的科技项目。查阅了大量资料后,她发现大别山区的生态环境与东北人参栽培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当机立断前往东北实地考察西洋参栽培技术。一路势如破竹的宛志沪却在她想要帮助的山民们面前犯了难。

  长期被重重大山阻隔的山民们根本不相信自家土地里能长出西洋参来,不愿意种这“洋玩意儿”。宛志沪为他们购置了地膜、农药、种子等生产资料之后,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两家人种植,回访时却发现,地膜和农药都被山民们挪作他用,疏于打理的参苗早被山中的野兔子、老鼠啃食干净。在山民们眼中,栽种西洋参和栽种自家的大豆、青菜没有什么区别。

  宛志沪只好把两家人带到马鬃岭林场参苗基地,让他们眼见为实,并再次帮他们种下了地。1990年,第一批西洋参“起参”了,两家人分别获利4000元、5000元的消息在金寨不胫而走,前来购买参苗的人群络绎不绝。金寨县千坪村的160多户中有126户种上了西洋参,1996年全村有20户靠种参纯收入达到了万元以上。“要想富,就找农大宛志沪”的顺口溜在金寨百姓中口口相传。

  试点星火燎原

  宛志沪并非孤例,自1984年成立扶贫办公室以来,安农先后有300多名教师参与到了科技开发大别山的进程当中。

  “城里连块土地都没有,你这白白净净的瘦先生,难道还能真会种地?”大部分安农老师们都在大别山碰过这样的钉子,生物工程系教授任立中为了打消村民们的疑虑,自己背着装满药水的手压喷雾器就上了树。在任立中的努力下,外岭村栗树空篷率从50%—90%降到8%,产量增加了近20倍。

  国务院扶贫办公室和国家科委把安农的扶贫道路概括为“大别山道路”。33年的大别山深耕,安农点亮了一个又一个贫困县贫困村的脱贫之路。

  下午的安农实验室大楼里一片宁静,冷灰色的陈列架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试管烧杯。和农业生产似乎无甚关系,走廊尽头的实验室传来隐约的笑闹声,走近一看才发现,三名学生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一个已经装满叶子的大桶,一面说话,一面麻利地剥下手中植物的叶片。

  “这是茭白,有个同学要做育种试验,我们一起帮他做准备。”

  他们的老师是园艺学院的院长朱世东,早有“大山人的致富希望”之称,点“山”成金的法宝正是高山茭白。2000年,朱世东去到了大别山高寒深山区的岳西县,考察过当地自然气候条件和市场需求后,为当地农民提出了种植高山茭白的建议。截至2009年,岳西县的茭白年产值已经达到1.5亿元,全县通过种植茭白而脱贫致富的农民达到3.2万人。

  “如果我们安农的研究水平上去了,但是安徽的农业生产水平下来了,那就是我们没有尽到责任。”新农村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承祥说道。

  2012年4月,安徽农业大学被教育部、科技部批准为全国首批国家级新农村发展研究院试点高校,与地方政府合作,先后规划、建设了皖中、大别山、皖北、皖南、皖东、皖西北、江淮分水岭、皖江等八个试验站,覆盖安徽全省各个地区,用于区域性的农业综合治理。

  试验站囊括实验室、生产线、质保医院、气象站、农机具、教学培训设施和生活配套设施,俨然是“小学校”和“小工厂”的结合体。张承祥介绍,以前扶贫需要一次次报项目审批,现在试验站是一个自动的系统,会自己运转解决生产问题。

  福驾茶叶有限公司是金寨当地的一家龙头企业,他们想利用丰富的夏秋茶资源开发红茶,但苦于没有技术,生产陷入停滞。

  安农建设起大别山综合试验站后,根据金寨特色设立茶产业联盟,组建了由茶学院院长张正竹为首的4人专家组,与金寨县的6人农技推广专家组合作,服务当地的9家茶叶公司。

  了解到福驾公司的困扰后,张正竹带领专家组连续熬了4个通宵,调制出新品种“金寨红”,投入市场后获得了良好的收效。在2014年中国茶叶经济年会上,金寨县获得了“全国十大生态产茶县”的荣誉称号。

  学农更要爱农

  “我家是滁州的,外婆家种水稻,5月种稻,10月就该割稻了。”

  “我们家在阜阳颍上,很少有人种水稻。”

  “我是潞安的,自己家就有十几亩地。”

  在农业病虫害综合防治学的课堂上,植保学院副教授江彤抛出“你们家种水稻吗”的问题之后,举手发言的同学们十分踊跃。

  他们都属于一个特殊的班级——现代青年农场主试验班。

  2012年,安农与共青团安徽省委员会、安徽荃银高科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发起了“安徽现代农业青年人才培养计划”,旨在培养“懂生产、擅经营、会管理”的综合性农业高级人才,学生前三个学期在各自学院学习通识课程,从第四个学期开始通过报名选拔进入青农班,学习农业生产相关课程,并到现代农场和实践基地进行为期两年的经营和管理孵化。

  家长、老师、媒体都不理解,为什么这些学生在经历十年寒窗苦之后愿意来到一个为解决“谁来种地”问题而设立的班级。

  “因为爱呀!一去田里闻着稻子的香味,就觉得回归自然了。”今年上大三的闫琪回答得干脆利落,之前她的专业是应用心理学,因为热爱农业来到了青农班。

  “为什么不热爱呢?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看着肥沃的土地里结出饱满的稻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听着学生的表白,每年水稻生产时都要在田间地里待上数月的江彤也被触动了。

  江彤介绍,青农班是为了培养应用型人才,而非研究型,在课程设置上有很大的偏重,生产实习的课时甚至要超过理论课时,学生们每个星期都要去实习,考核方式除了传统的理论考试之外,还会参考学生们的实习表现。

  “用图片教学,拉到田里还是不认识,”这节课讲解叶瘟症的病斑类型,投影仪偏色严重,病斑图片的颜色不准确,江彤只能再口头向同学们描述,“不如直接去田里教学,和生产实践结合到一起。”

  作为一所农业大学,安农要求自己的学生无论是不是农学专业,都要做到“学农、爱农、务农”。法学专业的学生们利用暑期实践去到乡村,为农民解答法律疑惑;每年校内都会举行辨认校内植物的比赛,“勤政楼门口有一棵特别大的垂丝海棠,花梗细长而下垂,所以叫‘垂丝’”,不管是不是林学专业的师生都能略知一二;农事操作被列入了学分要求之内。

  “老师!你下次去云南看水稻记得带上我们呀!”

  下课后,江彤正准备走出教室,就听见学生在背后喊了这么一嗓子,无奈地笑着说:“这些孩子在田里跑惯了,就是自来熟。其实我们安农的老师也是一样,下到田里,和农民一点儿区别也没有。”

Copyright © 2012-2020  edu.xaeo.cn 版权所有   
声明:本站部分资源内容为站内原创著作,也有部分基于互联网公开分享整理,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侵犯到您的权益,请联系本站,我们会尽快处理,谢谢!